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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2009

看不见的城市 看见的人

 

大亦说,旅途很显性情。因为人身处异地,丢开了现实生活的束缚,于是真性情就显了出来。匆匆回忆了遍过去的旅伴,他或她,还有自己的真性情,是个什么样。当下的来看只有些场景的片段,比如大柳能随时随地找个石墩子坐下,然后什么都不做——放空,露出她那招牌式的发呆之笑,无论面前的风景如何,想必在她眼里早已是另一番经过YY处理的佳境了,然后我们一同起身上路时再听她讲刚才看到了什么人做了件什么有趣的事;比如大柳的爸爸会在草原耐心等着抓拍机灵的草原鼠,临走时大手一挥说道“你们先走,我也为草原的肥美做点贡献”,还有在延安毛主席住过的那孔窑洞门口和他的同学作会谈状的打趣;比如王胖子会自顾自地奔跑于广阔的砂石之间,先于我们去看看山头的那边是什么,留下几句呐喊或者是一截烟蒂,也可能是石头都听不懂的鸟语唱词;比如薛先生总比我们先饿还总睡得最香,傍晚时在院子里写明信片写到天全黑了还不进去,面对敲打着石块的青海湖水打了个电话回家给爸爸,看见美丽的风景首先感叹一句“我靠!”,然后难保会不会接着蹦出几句古诗词,当然还有偕同王胖子去搭讪、恶作剧的种种。

 

火车快要到兰州西站,为了和王薛会合继续去敦煌,至此我即将和大柳父女分道扬镳。整顿整顿背包,柳父女嘱咐了几句,我就跳下了那列最终停靠在兰州另一头的火车。混沌得过了未经预习的7天,虽然还是没为接下来的旅程作功课,无论如何现在开始应该要绷紧自己的神经了。径直走到大马路打车去旅社,走得风驰电掣。旅社又是个奇怪的旅社,几乎没有女店员,几乎没有男住客,大门虽开敞却昏暗,中庭有个所谓的生态园和一只猫。要不是看到青旅的官方标识,还真不敢住。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晚,一早便去火车站买他们那辆车的票。幸好还有座位,不然他们可是说过就在兰州吃碗拉面如果我赶不上就不等我了。离火车从西安开来还要8个多小时,又幸好先前向柳儿打听过一些地名,就把行李寄存在了火车站。一身轻松后终于有点一个人在异地的自由感溢出心头,跳上一辆能到西关十字的公车我准备把这兰州逛它一逛。西关十字那块繁华的很,我先寻进了大众巷慕名去那家马子禄牛肉拉面。这儿简直是一种拉面文化,而这种文化并不贵得只有游客体味,楼下是当地人吃的3块半基本款,据说量足汤也鲜;楼上是外地人吃的12块套餐,我对那盘酱牛肉很满意,拉面么,咸淡适中汤汁鲜美中规中矩。即使我是一个人在这个吃面的氛围里,非但没有不自在反而很享受,和同桌的当地人聊上几句,或者看着周围的人热火朝天地吃面,我就很乐。吃完油腻拐个弯进了隔壁的灰豆王,一人点了三人份,甜醅灰豆加酿皮打包。甜醅好比青稞作的酒酿,吃起来有酒香却比酒酿更清甜可口,灰豆就有种不习惯的豆味几口就吃得我直冒汗。酒足饭饱后在巷口的小区里给大家买了水果,而出了巷子马路对面就是黄河。哟,这是不是咱第一次见黄河啊?因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的泥土味。一般景区提不起我的兴致,走到白塔山脚面对6块钱的门票已经无力上山,于是食了帮妈妈再寻那只核桃雕刻的言。转回西关十字,偌大的地下商业街我几乎吃不消走完,却也发觉一个人消磨不掉这下午的时间,如果有一堆人,街角的kfc怕是早被我们嗨翻了。也巧,想着想着就乱逛到了城隍庙,和各地的城隍庙一样这里是个古玩市场。这下我瞬间乐了。旧书摊有本《人与自然》,封面是个裸女配一个草原背景;玉石铁木各器后面,是各类制器的匠人,篆刻的师傅最年轻却最象样,他在篆刻界也是个明星吧,但就是被围观着也沉默的刻着,相反那个落泊书画家翘个二郎腿指着自己的字画吹嘘着“一些不懂的人,我们也就不跟他们去说”,远不如另一个虽然脸上也摆谱但手把手教小朋友一笔一画的大胡子;修庙的木匠给窗格子上清漆将我看得出神;这里随处卖着路上偶遇的兰州老爷爷所戴的墨镜,却不够冲动以致无心购物和挑选字帖旧书;蹲在门口卖鞋底的大叔那棋子拍得响亮,乐呵呵得把对手将死了好赶紧做生意..离开时是微凉的黄昏,记不清城隍庙外的红墙下是不是有一只大便色的猫与我擦肩。        

好不容易挨到饭点,去了车站边上一家干净的拉面连锁,目睹了师傅利索配置拉面的过程之后享用,才发觉兰州拉面的精华正是最后那勺潇洒带劲的辣油,香味全被它吊出来了。之后打包了他俩的拉面再领回行李进站,候车室的形形色色看得我忍俊不禁,只是手中的拉面早变了味,面涨得汤都没了。也罢,不急,反正火车总是要来的,外卖的拉面总是要涨坏的,可独处的时光就要结束了。

车来了,我径直奔向13车,过道上推推搡搡。                                                                                                

人潮涌动的缝隙中,一身格子衬衫的薛先生坐在椅背上翻着书,对面的王胖子倚着墙,看见他们的那一刻我使劲地挥了挥手,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写了半天,终究不清楚自己的性情。途中独处时一心要靠自己要独立的倔强,和生活中的那个一样;而之后的旅途居然多数时候都需要被男伴照顾的境地,完全不像真实生活的表现。当然独立性和依赖性是不矛盾的,也不排除某些独立本身说不定出自无奈。

 

 

无论如何,英雄儿女,即将走向大漠孤烟。我在火车颠簸之中匆匆记下那个带圆墨镜的兰州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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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还未读完,在旅途中我看见了城市,也看见了人。而所谓“看不见的城市”,我想是每个城市的一情一景和游历者之间微妙的千丝万缕。作者讲述了一种关系,没有这个关联,城没有意义,人也没有意义。一旦发现了这个关联,此情此景才有了意义,旅途有了意义,眼前的城仿佛也有了人的情怀。

 

“此刻是晚上,我们坐在皇宫的台阶上吹风。不管我的话能唤起你对哪个地方的想象,你都会处在自己的位子上,作为观察家来看它,即使在皇宫里,也能看到木桩上建造的村庄,也能感到带有河口海湾泥腥气味的微风。”

“每到一个新城市,旅行者就会发现一段自己未曾经历的过去:已经不复存在的故我和不再拥有的事物的陌生感,在你所陌生的不属于你的异地等待着你。”

“越是在远方城市陌生的小区里迷失方向,就越能理解为到达该城所经过的那些城镇,再回首追溯旅程各站,重新认识当初起航的港湾和年轻时所熟悉的地方,孩提时终日奔跑过的威尼斯的小广场和自家周围的一切。”

“别的地方是一块反面的镜子。旅行者能够看到他自己所拥有的是何等的少,而他所未曾拥有和永远不会拥有的是何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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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hy Wa écrit :
"看见他们的那一刻我使劲地挥了挥手"

快到杭州时我想说你挥手那一刻是我见过你最美的时刻...
2 O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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